2010年7月23日星期五

書是自己的房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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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抄書、偷書、借書、還書,是我們青少年時代大約有過一點求知欲的青年共同的記憶”。陳丹青列出了那時只能算文學青年的“我們這撥人”書單,有俄國的普希金、果戈理、萊蒙托夫、契訶夫、托爾斯泰,美國的傑克‧倫敦、海明威,法蘭西的作家巴爾扎克,英國的狄更斯、哈蒂等。到紐約後,近30歲的陳丹青才開始讀本雅明、叔本華這些書,還不大看得懂,“這些書都應該在很年輕的時候看,到30多歲時就有分析能力了”,而讓陳丹青“自卑”的是,北大清華的年輕老師基本上都是十幾歲就開始看這些書,記憶力好、概念清楚,“我一個年紀比他們大20多歲的人站在他們面前,我怎么好意思說我是讀書人。”

“讀書是一件很安靜的事情。要是論教養,你真的是讀書人,你不要講出來,你不要告訴人家你是讀書人,你讀書也好,畫畫也好,不能弄成一個身分。”陳丹青說,這是他到國外才學會的,他發現國外很“牛”的人都害羞得要命,躲著不講自己挺在行的那些事。

“出國之前還沒有人當面和我說我是讀書人、我是知識分子,回來後聽到不少人會跟人說我是做學問的,我是藝術家,我是雕刻家,我是詩人,我是作曲家等等,我很害臊,這怎么好意思說出來?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種風氣,一種身分”。

在說明讀書的“教養”問題時,陳丹青舉了陳寅恪先生的例子。“陳先生周游列國,至少通20多種語言,可是他在清華填表時只填了兩種通曉的語言,梵語和德語。在香港逃亡時,日本人到他家裡要挾他出來做事,他不肯,日本人就要行使暴力,當時樓裡有很多人,他突然站出來和日本人交涉,是很流利的日語,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的日語這么好,但是不到萬不得已,你都不知道他會講日語,這就是教養。”

“我讀書實在是少,但是在我讀過的書當中,它實在是告訴我,你知道的非常少,你還有非常多的不知道。……因為所有書交給我的就是一件事情──你不要自以為是,你要自以為非。”

在說了關於“讀書人”的實話、反話、氣話、沮喪話後,陳丹青最終仍然表示對書、對閱讀充滿感激,“一本好書會讓我安靜下來,會讓我有內心生活,我每天爬起來出去都是應酬、都是謀生、都是作假,但是片刻的安靜都是讀書帶來的,法蘭西人蒙田有句話,大意是人類一切災難在於人回到家還安靜不下來。我很慶幸我沒有變成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安靜不下來的人。這和我這么多年多多少少讀書有很大的關係。書最大的好處是讓你安靜下來。”

陳丹青推崇維吉妮亞‧伍爾夫的《一個人的房間》,“若以書而論,每本書都會變成你自己的房間,給你一個翼庇,讓你安靜下來。”陳丹青寄語在座的“渴望有一個自己的房間”的年輕人,“我在橋底下睡過覺,兩三個男孩擠在窄床上也睡過,但是我的青少年時期真的非常快樂,大概就是因為有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