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6月13日星期日

走筆之貧女

捏著筆,沉思很久,怎麼也不敢輕易下筆。這之前,我並不畏懼什麼。這也彷彿成了我的最大的磨難,我害怕極了,心裡也沒有底了,故顯得徘徊了。一個自稱的書生,用筆該如何記錄呢?我百思不得其解,又平添了幾許憂愁了。曾經我作過的文章《芳草存古香》《芳草香滿路》算是對女性的記錄,我只是把它當作是一種懷念。在那群美化的女性身上,曾透露著底蘊積下的鋒芒。這一次,我寫的是貧女。

有時候,我就在想:自己在文字裡起的作用,是個載體或是中介,將身邊的人或事講給更多的人聽,或動聽或感傷或辛酸或美麗,文字成了轉換的工具,我只是在記錄著些言語和文字罷了。
  
一童眼裡含的淚花
  
她對我說:

自己曾經以為永遠生活在幸福的家庭裡,睜開眼就是所要的幸福,可以依靠在母親的肩頭吐露些天真的童言,偎依在父親的懷抱裡撒嬌,舞著網兜去捕捉飛翔的彩蝶,逆風讓風車轉的更強烈,陽光下不斷扯動升騰的風箏,坐在小凳上傻傻地看母親的勞作,悄悄收藏一張張明亮泛光的糖紙,騎在父親的脖子上胡亂地喊叫,可以……美麗的記憶和童年在九歲那年就有了界限,也有了終結。在九歲那年,自己的世界變得陌生了,幼稚的眼裡含的是心酸的淚花。

九歲那年,父親去了遙遠的地方,再也回不來了。母親說那是天堂是個天國。我清楚的知道:父親永久的長眠在地下了,他再有回不來了。一個九歲的娃,瘦弱的肩上能承擔什麼,時常走如煙火味很濃的廚房,站在與自己個頭一樣高的地方,積聚著力量,進行著簡單而有復雜的工作。我的肩膀能為母親分擔什麼呢?母親說我是個懂事貼心的孩子,卻不知,母親有多少個難以入睡的夜晚,在黑暗裡獨自抽泣。我假裝睡著,母親睡後,我的淚也在滑落,輕輕地。
  
她又說:

我的眼裡含的是淚水,我卻忍著不哭。在我們這群孩子身上,我們多的就是堅強。我的生命成了一代人的延續,我清楚的知道:同樣的熱血,一樣的奔流。我想哭,卻不讓自己哭出來,我要哭,就找個地方一個人痛快的哭出來。
  
二隻手撐起的藍天
  
她還說:

母親成了我最愛最愛的人,也是最愛最愛我的人。母親的肩上一直有著責任和重負,也一直是掙扎著的。母親的腿在那次事故後就不靈便了,她吃的苦比常人多,她受的罪比常人重。在母親羸弱的軀體上,透露著無比的堅強和韌力。在輾轉的十數個春秋,她是歲月裡最堅強的女人,她是我最可愛最美麗的母親。

踏著朝露,母親蹣跚著下地了,她只是扛著工具,她的腿連車子也蹬不成了。母親的腿痛著疼著已經十幾年了。再回家時,星月滿天了。那一段遠路,耗費了母親太多的時間和經歷。母親拖著疲倦的步子回家,我在學校也幫不上什麼忙。我就在想:放的假期長點就好了,我可以幫母親分憂了。母親說我是很懂事的孩子,我的心痛著也樂著,對於母親,她在我的身上總是看出希望來,我竭盡全力不讓母親失望。

母親,一個人撐起了一個家庭,一隻手撐起了一片天空。作為她的孩子,我無比的驕傲,作為我的母親,她同樣是自豪的。母親,為我撐起了一片天空,我就在這裡飛翔。我知道:一切母親的作為都是稱作的愛的力量。母親的愛,點點滴滴絲絲縷縷的匯聚在一起,成了江河,成了海。母親的的經歷的心酸,我知道的又有多少呢?
  
三化蝶
  
她接著說:

高考後,我拿上了本科的通知書,母親的臉上有了難得的微笑,我本想說:母親,女兒已經盡全力了,我不必說,母親是懂得的。我最喜歡那句話:天空沒有我的影子,因為我已經飛過。我是從窮困裡走出的孩子,我更懂得珍惜和擁有。

我飛走了,離開了家鄉,也離開了母親。我注定是離家不遠的人了,我有太多對母親的牽掛和眷戀。學堂上,我望著虛空,就想起母親來。天涼了,母親的腿還痛嗎?風起了,母親在忙些什麼?雨下了,母親還在路上蹣跚嗎?我的心不能平靜,我有太多的想法。

我乘著母親給於的翅膀去飛翔,遠離了母親,我的心一直停留在母親的身邊。母親,您的苦日子就要到頭了,女兒就要獨立了。我用一生來報答您的愛,母親,有一天,您的心能與我一起去飛翔。
  
四情深深幾許
  
她最後說:

大愛無聲也無言,再多的言辭也無法詮釋。我與母親之間的情愛像是浩瀚的長空一樣廣闊,是無法丈量的。情深,深幾許,連我都不知道也說不清楚。這樣的文字的吐露僅是情愛的千萬分之一。倘若我有重新的機會去選擇降臨人間,我依舊選在這個家庭,我無怨也無悔。這就是我知道的愛,在今生今世也不曾改變。
  
後記:她的話完了,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我有想哭,只是沒有了眼淚。母親。像母親一樣的母親,我就這樣罷筆了。